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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中/父子设】复仇(13)

接近尾声了。

  "我和你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我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第二天晨间,从梦中惊醒的王耀用近乎质问的口气询问父亲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父亲要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不过内心之中仍隐隐升腾起一股不信任的恶劣情绪。
  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清醒点吧王耀,他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梦里父母亲沾满凝固的血液与震惊神情的脸重新映在脑海之中,弱小的自己无力帮助的悲哀重锤一般击打着心脏。
  王耀隐隐握紧了双拳。

  他的双亲去世后,伊万也常常做这样的梦。他看着梦中的自己沾满鲜血又露出极为阴暗笑容的样子,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心。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比王耀的少。
  那天被上级安排项目的时候,他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最角落的王氏夫妇。女士优雅得体,向丈夫漾起的笑容里又不乏年轻而快活的甜蜜。男人同样十分绅士,温润如玉。或许只有伊万自己知道他有多羡慕这对夫妻——同为科学家的夫妻。
  听说到他们和自己分为一组时,伊万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两人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伊万抱有好感,极快地便成了工作岗位之下的关系,偶尔在休息的时候出去聊天喝酒。
  能在他们身边感受一下温暖而幸福的气氛也是好的。
  王夫人没过多久便怀上了宝宝,日渐丰腴的身材令她不得不暂时性地退出项目研究,由她丈夫代替。没等王夫人的宝宝出生,王先生便跟随她一起退出了项目。仅剩伊万自己和其他几位的实验室显得格外冷清。
  然后便是几年未见。
  具体有多久,他也记不清了。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想理清。
  再度见面已经是宝宝四岁的时候了。王先生邀请伊万同他们共进晚餐,顺便瞧瞧长大后的宝宝。
  名字叫王耀。的确如此,幼童漂亮的黑灰色眼眸是遗传母亲的,宛如闪烁着的点点星辰一般。稚气未脱的脸庞已隐隐有了父母间融合的凌厉,乖巧的性子和软软糯糯的声音都十分讨人喜爱。
  他亦十分喜欢陌生的叔叔伊万·布拉金斯基,虽然连他的名字都念不顺,只得胡乱一气随便乱叫。伊万也不恼不怒,任由着孩子往自己身上扒拉着,顺势把他揽到自己怀里来。
  伊万格外的,毫无理由地喜欢他。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稚嫩的王耀的感情,是欲望。
  急切想要将他吞食拆分入腹的欲望。
  这个由幸福与快乐堆积而成的幼童,太吸引渴求这种感情的伊万了。
  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伊万的脑海之中充斥满了如何将王耀抢夺到身边的念头,充斥满了幼童蜷缩在自己怀中时如何处置他的念头。
  仅仅是想想罢了——他还做不出那种破坏别人家庭和幸福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便得到了这个机会。

  听说王氏夫妇车祸时,他立刻飞奔而至二位住的医院里想去看看他们。虽然不得不承认他更想知道的是王耀到底有没有受伤罢了。
  医生告诉他,太迟了,二位当场死亡。
  伊万立刻瘫坐在医院长长深深走廊的地上,捂住面颊小声啜泣着。不知情的人或许都以为他是因为挚友突然离去而伤心过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伊万不过是担忧幼年便失去双亲的王耀该怎么办。
  伊万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领养到了稚嫩的王耀。仍没能从伤痛之中回复过来的王耀面容上带着呆滞,瞧着有些面熟的布拉金斯基叔叔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把他带回了家,虽然他还没做好成为一个养父。

  伊万把这个故事向王耀坦白。以解释他不明不白的人生。
  "所以你...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我?"
  "对。"
  "...不惜以我亲生父母的牺牲?"
  "那只是场我无法控制的意外...你被我领养也是他们的想法。"
  "布拉金斯基...你告诉我,我的梦是不是真实的?"
  "我亦同样怨恨梦里那样的自己。"
  少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颤抖着。他根本无法想象到是这样的结局。他必须承认自己深切地爱着父亲,或许仅仅止步于亲情。但父亲不一样,他需要王耀,在深夜里覆在耳畔的柔腻情话和表白都是跨越在爱情上的。
  这算不算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赌注是王耀自己。
  他挣脱了科学家近乎窒息的拥抱,逃离了这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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