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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中】猜忌/防不胜防【4】

4.
  伊万留给他一个略显虚瘦的背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王耀把耳机塞进耳孔里,外界喧嚣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不少。舒缓的纯音乐游弋于脑海,逐渐让他忘却了对于伊万突然离去的刺激。

  真他娘的自私。
  送走了伊万,东方人才用袖口狠狠蹭了蹭眼角。略硬的布料划过那片柔软的肌肤,生疼。
  刚刚等候的时候一直扒拉着手机里仅有的几张伊万的睡颜。心里惦记着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这样可爱的人了一边打开小游戏消磨时间。
  初冬的寒风不算狂啸,却也毫不怜悯地用寒冷的温度舔舐裸露在外的皮肤。天灰蒙蒙的,同远远的雪景连成一片。然后被层层叠叠高耸而起的厦楼割断,锯碎。
  消失了。
  王耀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人给他出馊主意让他撕了伊万的机票。那张薄薄窄窄却承担着由中国到俄罗斯之间重重心事的机票就放在床头柜里,安安静静地等待别人带走它或者毁灭它。如果能抓住机会就好了。
  是啊,如果能抓住机会就好了。
  嗤——机会!哪里来的机会,那混小子指不定在自己的国家里如何逍遥快乐呢。
  厚厚的鞋底踩踏在雪层。压扁压实,逐渐用人们的脚踩出一条路。王耀沿着那条路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他不想坐一块一程的公交。他想走路回去。
  机场离公司不远,这条宽宽窄窄的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更不知道送走多少人。或是虚伪的笑容或是真诚的泪水。王耀从来没感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不张不扬却又不离不散,微麻刺痛。
  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攀上胃部和脑壳。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计程车。
  坐在计程车后座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汽车香水混杂着浅浅的汽油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应该是女司机身上喷的香水,混杂扑鼻只能令人作呕。
  王耀浑浑噩噩地坐了车回家,逃也似地乘上电梯。拿出钥匙开门时手总是抖抖的,几次都对不准。
  他扑到床上就睡着了,床板硬的吓人。硌的浑身上下都酸疼。

  第二天中午他才爬起来,如同宿醉一般难受。王耀把自己散落一团甚至糊在脸上的发丝重新整理好。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上电开机便是一阵未读信息的轰炸声。
  十条里九条都是女朋友发来的关心短信,王耀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从哪儿掌握他所有动向的,应该是直觉一类的东西。
  最后一条是伊万发过来的道安短信。十分简短的几个字,表达意义清晰明了。
  "我到了,好好照顾自己。"
  冰冰凉的几个字,透过荧光屏映射出来。王耀瞪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迟缓了好久才回了他一句敷衍的话。
  ——现在更需要关心的是女朋友的问题啊...。
  王耀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倒回床上。天花板上没有任何装饰物,一片陈旧的苍白。
  手机再没有响起来过,王耀也渐渐陷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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